端午情思
【字号: 新华网( 2019-06-03 09:43)  来源: 兰州日报  作者: 陈雪梅

    □陈雪梅

  我对端午节的期待,源于奶奶的五彩线和弥散着悠悠香气的香荷包。在那物质十分匮乏的年代里,即便不是丝光的五彩线,每当五月初五早上太阳没出来前,系到手腕、脚脖上的五彩粗棉线也让黯然心情跃然斑斓起来。奶奶手特别巧,她缝制的香荷包别具一格。每年端午节前缝制香荷包,已经成了奶奶一项特别庄严的任务。香荷包里的香草是奶奶亲自种植的,香荷包的形状也会年年有翻新:什么元宝形啊、如意形啊、葫芦形、小鸡小鸟形和蝴蝶型的都有。挂在我胸前的香荷包,总能招来玩伴们羡慕的摩挲。那一刻的香荷包,不再是老人传统习俗中辟邪免灾、驱蚊杀菌的香袋,而是佩戴在我胸前的艺术品。传统也好,习俗也罢,那弥久的味道、那散发着温度的手工品,陪着我们走过一个个难忘的春夏秋冬。直到十几年前我的孩子到了我昔日戴五彩线的年龄,我在街市上买到丝光的还穿着小铃铛的五彩线,买回款式新颖别致的香荷包和纸质或塑料材质的现代工艺制作的彩葫芦,欢天喜地地过端午节时,我才心生憾意:为什么当初不跟奶奶学学怎么做香荷包呢?奶奶的技艺没能传承,祖辈的传统文化是不是也被现代意识淹没了?时光的流逝,或许有一天,我们真的该到历史书籍里去捡拾传统文化了。

  小时候,每到五月初五的一大早,还没等我们醒来,枕边就已经有妈妈从野地里采回来的艾蒿叶了。艾蒿特有的清香味夹杂着泥土的芳香刺得我们鼻子痒痒的,醒来的我们也都懒在被窝里,贪婪地享受着艾蒿香味带给我们的舒爽。直到妈妈端来一大盆泡着艾叶的水进来,冲我们喊:“快起来洗脸洗手,一会太阳出来了艾叶上的露珠就没了,没了露珠的艾叶怎么能辟邪驱虫呢。”我们姐弟才不得不爬出被窝,争先恐后地把手伸进水盆里抓艾叶搓手、搓脸,常常是我们刚擦干脸上的水珠,奶奶就会走进来,给我和姐姐系上五彩线、戴上香荷包。只挂了香包没得到五彩线的弟弟,总会笑嘻嘻地抓着我和姐姐的手腕,用手指一遍遍搓五彩线,那稀罕劲儿,几次让我动心把彩线摘下来给他戴上。大概是因为生活不富裕,我小时候过端午节,早餐基本上是吃个煮鸡蛋或者面条里卧个鸡蛋,至于粽子以及关于屈原的传说,都是长大以后才知道的。

  上中学时,每到端午节,我就提前一天和同学们约好去郊外采艾蒿。当朝霞尚未涂抹东方的时候,我们一群人就骑着自行车唱唱咧咧往回赶了。回到家,拿出车筐里的艾蒿和带着嫩芽的柳枝,挂在了门口,把一份美妙和惬意也悬在了门上。即便是遇雨的端午节,心也是清朗舒爽的。如今人过中年,那些和我一起采艾蒿的同学早已各奔他乡,各谋生路了。嬉笑着奔赴一场盛会一样采艾蒿的心境连同奶奶做香荷包的那份细致与慈爱,都被岁月冲得淡远了。女儿现在已经二十岁了,我没和她在端午节的早上去采过一次艾蒿,不是我怕太阳出来前天暗野外人杂,也不是我怕野地里的露珠濡湿了鞋裤,而是生活的便捷让我失去了那份采撷的兴致。这些年,只要端午节的早上,叫卖艾蒿的声音总能把你从梦中唤醒。早早地有从早市上买回来倒卖抑或是自己提早开车去郊外采摘艾蒿回来的人,把捆成小捆的艾蒿和五彩斑斓的葫芦挂在那里,等你去买。旁边还没凉透的粽子,鼓囊囊地泡在水桶里,等着你随便挑。大抵是人年岁大了,每到传统的节日,总还怀想昔日那朴素又庄重的过节形式。以至于二月二那天晚上,我居然梦到了胸前系着小扫帚的龙形挂饰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这些民族传统习俗的符号,能在我的梦里出现,何尝不会在更多的华人梦中再现呢?

  随着年龄的增长,农历的五月初五已经不再是一个吃粽子采艾蒿挂香袋和葫芦的节日。于我,是对一位伟大诗人的崇敬。那个在我心里近乎是神的屈原,“九死不悔”的勇气和博大的胸怀,以及他的刚直、圣洁和坚贞,都让我在端午节的那天,穿过时空隧道,在悠远的时光中与散着长发的、“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诗人相遇。他的“路漫漫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精魂留在了世间,难道不是豪迈了他的灵魂?端午节,在中国人的字典里有了民族精神的味道,它的久远弥香远胜于粽子的糯香和艾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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